其实这种说法是片面的。我们可以从新媒体艺术产生的历史因素来分析这个问题并找到答案。
20世纪早期出现的未来主义、达达主义、以技术运用为核心的结构主义和以表现弗洛伊德的潜意识思想为主的超现实主义都为新媒体艺术的产生打下了坚实的艺术实践基础。
未来主义者们试图寻找一种与形式因素对等的表达方式来表现艺术和科学相结合的美学,未来主义主张在画面中营造动感,表现力量与速度。我们可以从巴拉的《路灯——光的研究》、《链子上的一条狗》以及波丘尼的雕塑《跨大步的人》中看到这一艺术理念的完美呈现。
在俄国的结构主义的艺术实践中,塔特林(Viadimir Tathin)认为,现代社会的艺术家应该是合格的机械师和工程师,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成为现代工业社会的艺术家。
受弗洛伊德的潜意识学说影响的超现实主义者,是一群醉心于寻觅梦幻的艺术家,他们感兴趣的是发现和展现无意识的心态,使想象力获得自由,并试图突破符合逻辑与实际的现实观念,把现实观念与本能、潜意识和梦的经验相糅合,以达到一种绝对的和超现实的情景。因此在超现实主义者的绘画中我们可以看到他们那种独特的造型和奇异的梦幻意境的艺术语言。从超现实艺术大师达利的《记忆的永恒》、《内战的预感》中,我们就可以从中看到了这一艺术理念的完美体现。
20世纪后期,电子技术、计算机技术日益提高,迎来了CG为标志的第四次工业革命,这些艺术流派的重心由“机器美学”和机械性艺术转向电子性艺术,以及综合行为、舞台、绘画、音乐、身体的互动媒介艺术,艺术的表达方式亦随之走向了多元化。而CG技术在现代电影工业中的运用则是上述几个艺术流派在现代社会中的电影工业领域中艺术语言和艺术理念的延续,只不过其艺术语言及艺术理念的表达载体不再仅仅局限于现成品艺术、身体艺术等,他们还可以有一种新的选择——新媒体艺术。
新媒体艺术的出现,以及CG技术在现代电影工业中的大量运用,并不能片面地说CG技术会毁掉电影,或是限制了观者的思考空间。而相反地CG技术在现代电影工业中的辅助运用,更能够使电影艺术的表现臻于完善完美,更富艺术的张力和生命力。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CG技术的发展突飞猛进,它所赋予电影的视觉效果越来越强烈。因此,当前摆在所有CG人面前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在影片中平衡艺术与技术的因素,以达到商业与艺术的最佳契合点,这也是CG人今后需要继续努力探索和解决的问题。以下我便以美国现代电影工业中的两个例子来与大家一起来探讨一下新媒体CG技术在这方面所做出的努力。
首先在《泰坦尼克号》中,主流电影的制作方式正在发生着一定程度的革命性变化,同时它也向人们展示了CG在影片中一个更加重要的应用方向——“看不见的特效”,CG技术与演员的表演之间是无缝的,人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看着一个CG的特效。比如经常被提起的一个镜头,杰克站在船头高呼“我是世界之王”(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蓝天大海之间,镜头从杰克的身上拉出泰坦尼克号的全景,观众恐怕很难想象光就这一个镜头就是由200个画面合成的。导演卡麦隆曾提到,“用了这么大量的CG特效,无非是为了让观众产生一种在船上的‘现场感’,从而体验到泰坦尼克号在首航时梦一般的辉煌和毁灭时难以言喻的悲哀。”对于CG技术应用而言,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次转变——CG技术可以营造的不仅仅是奇观,还可以是情感。
2000年《角斗士》,1亿美元是梦工厂成立以来的最大的手笔,但是《角斗士》却是以一种毫不张扬的方式将CG合成特技融入影片中,将一曲英雄的悲歌演绎得残酷悲壮又如泣如诉。当我们看到恢宏庞大的古罗马竞技场上万众欢腾的场面时,恐怕不会想到其中用了多少特效,当我们看到斑驳猛虎攻击罗素?克洛时,会感到真实的恐惧。该片的主要制作公司之一Mill称自己的最大骄傲就是:“观众根本看不出来我们的工作,但是他们被感动了。”新媒体CG技术所达到的“看不见的特效”,以及CG技术与演员的表演之间天衣无缝的结合,无疑都是向人们说明了一个结论——艺术与技术之间不存在谁会取代谁或是谁毁掉谁的问题,他们是可以共同存在并且达到一个共同繁荣的关系的。
三 刚起步的中国“大片”
纵观新媒体艺术及CG技术在西方电影工业中的发展,再重新审视一下新媒体艺术及CG技术在我国电影工业中的发展,我们可以看到新媒体艺术在中国被忽略了。中国人自己的大片在哪里?第一个浮现在脑海中的大概是前不久热闹一时的《天地英雄》,再往前数,《英雄》也可以算一部,但那是国外做的,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中国大片”,而去年号称“中国高科技电影的扛鼎之作”的《极地营救》票房惨淡,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中国大片”的实力薄弱。
中国的CG特效在国产电影中正式登场应该是从1995年周晓文指导的《秦颂》开始的,这是一部制作精良、场面恢弘、明星荟萃的历史大片,其中气势庞大的阿房宫就是由计算机制作完成的。据称,为了拍这部片子,周晓文曾亲自前往好莱坞考察计算机合成技术。
1996年,珠达电脑公司投资一亿元,拍摄大型电脑特技影片《大闹天宫》,导演张建亚也因此成为中国第一位CG电影导演。但是由于当时演员与技术之间的矛盾、资金、技术、团队合作等方面的问题,导致了《大闹天宫》的最终流产,而上千万元的经济损失更拖垮了中国最大的、第一个民营电脑动画公司。《大闹天宫》的失败更“吓”倒了很大的一批投资商,使他们很长一段时间之内不敢再涉足这类“高成本”电影。
1999年是中国CG电影史上相当重要的一年,一批敏感的电影导演,出于各自的目标,开始尝试在自己的影片中应用CG技术。张建亚首当其冲,距离《大闹天宫》流产的四年后,这位被媒体成为“电脑顽童”的导演在《紧急迫降》20多分钟的特技镜头中,使用了5分钟的三维动画影像,以及大量的模型与数字处理相结合的影像,创造了波音飞机空难危机的奇观效果;王瑞在《冲天飞豹》中,用CG技术想象了中国的新型战机,并用了180多个三维动画镜头表现了高难度的战机飞翔动作;还有《横空出世》、《大战宁沪杭》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