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港导演中,陈可辛没有杜琪峰的火爆,没有徐克的侠情,没有周星驰的无厘头,也没有王晶的娱乐性;然而,他却是众多“高手”中不可避开的一位。从监制到导演,香港爱情电影因他而风生水起,《甜蜜蜜》可谓经典之作;转行制行人,杀到好莱坞,又回到亚洲推广电影,《见鬼》、《春逝》的成功他功不可没;《如果•爱》更是艺术和商业双重成功的歌舞片;而阳刚十足的《投名状》则是他古装战争片的最新偿试。在陈可辛看来,种种转变正如他夫人吴君如主演的电影《金鸡》的主题--要生存就要变通。
从小翻译到大导演
1962年,陈可辛生于香港,12岁,他随家人移居泰国,就读于国际学校,18岁赴美研读电影理论,21岁返港。
1983年,吴宇森执导《英雄无泪》,需要泰语翻译,陈可辛因此得以参与编剧及统筹,从此萌发对电影创作的浓厚兴趣。1989年监制首部作品《神行太保》,随后监制柯受良导演的《咖喱辣椒》(1990)、《壮志豪情》(1990)等。1991年监制并首导电影《双城故事》,被香港导演协会选为最佳影片,并使一向只会搞笑的曾志伟用人性化的演出获得其至今唯一一座香港电影金像奖的最佳男主角奖。此后,陈可辛参与成立电影人制作公司(UFO),制作了《风尘三侠》、 《金枝玉叶》、《嬷嬷•帆帆》、《金枝玉叶11》、 《甜蜜蜜》等佳作。其中《甜蜜蜜》这部充满着香港情结的影片同时斩获香港金像奖、台湾金马奖的最佳影片奖,使张曼玉成为双料影后,并被美国《时代》杂志选为年度十佳影片之一。
1998年,陈可辛执导他的首部好莱坞电影《情书》因众多原因铩羽而归。2000年,他成立”Applause Pictures”公司,以制作高素质的亚洲电影为目标,监制出品了《晚娘》 (2001年,香港、泰国)、《春逝》(200年,香港、日本及韩国)、《见鬼》(2002年,香港、泰国及新加坡)等商业与艺术双赢的影片。2002年以来曾先后监制《金鸡1》、《金鸡2》、 《见鬼2》、《见鬼10》、《三更2之饺子》,及亲自执导《三更1回家》。2005年,他的《如果•爱》用戏中戏的方式讲述一个“忘”与”记”的故事,在各大华语颁奖礼上风光无限,并使周迅成为继斯琴高娃、章子怡之后第三位获得金像奖、金马奖双料影后的内地女演员。
2007年的史诗大片《投名状》是陈可辛执导以来第一部战争题材的影片,也是其投资最多(4000万美元)、演员阵容最强大的一部电影,在此片中体现出来的对不同题材、场面的控制与调度,已使他在电影界所向披靡,当初的小翻译,在几次华丽的“转身”之后,成为当今华语影坛上名副其实的大导演。
陈可辛被誉为香港影坛最会讲故事的导演,擅长拍摄爱情文艺片,并以此获得香港金像奖、台湾金马奖的最佳导演称号。陈可辛自己也说,“我心底是一个浪漫的人,我对爱情、对人与人的关系是观察很细微的,不然我不能拍爱情片。”也可能是自己漂泊的经历影响了陈可辛的爱情观,在他的心中,浮世的相濡以沫永远要胜于青梅竹马的爱情。陈可辛把这种对爱情的看法至情至真地贯穿在他的爱情电影中,一晃就是17年。1991年,29岁的陈可辛初次做导演拍《双城故事》,就大胆选用了港片中较罕见的清新淡雅手法来处理这个三角恋爱故事,在拍Olive(张曼玉饰)与阿伦(谭咏麟饰)分手的那场戏时,陈可辛与在场工作人员一起落泪。可以说电影中Olive的选择就是陈可辛自己的选择,在一见钟情的爱情和相濡以沫的慰藉之间,陈可辛选择了后者,告别爱情,却回归生活。这种爱情延续到《甜蜜蜜》中,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同一天到香港的黎小军(黎明饰)和李翘(张曼玉饰)各有理想,却阴差阳错地在一起度过了最艰苦的时光,并且互相安慰,直至产生了刻骨的爱情。又是浮世的相濡以沫最终战胜了青梅竹马的爱情。电影里黎小军和李翘一直称对方是好朋友,现实中陈可辛也说.”如果没有吴君如跟我做朋友,那我就没有朋友了”,可见在这浮世之中,陈可辛的感受,同黎小军也差不多;或者说,陈可辛把自己的真情实感,通过“甜蜜蜜”的故事,告诉了观众。
除了情感上的真实, 《甜蜜蜜》当年带给香港电影的巨大震感不只如此。影片从1985年至1995年的时间跨度,是陈可辛觉得香港最美的十年;广州、天津、香港、纽约的空间转换使电影充满了历史的厚重之感, 《甜蜜蜜》讲的是中国人的“飘”,此中亦充满了香港情结,陈可辛说”我一直想拍个移民题材的故事,来反映香港人。无根的状态’。我觉得一个人那么爱一片土地,是因为他不在这片土地,拍《甜蜜蜜》的时候是1 996年,也是香港人最彷徨的时候,他们都理解这部影片“飘”的含义,1987年香港股票大跌,l995年邓丽君骤逝,观众看电影时会想到那一天的感觉是什么,和戏里人物产生一种共鸣,即使不用思考也能明白。”影片当中李翘与黎小军对香港的热爱,也折射出陈可辛对香港的依恋。
导演说感情戏没有十年就不够唏嘘,2005年的歌舞片《如果•爱》是继《甜蜜蜜》之后的又一个十年,陈可辛不止一次给人诠释《如果•爱》的结尾,聂文(张学友饰)和孙纳(周迅饰)的感情并没有破裂,甚至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已经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应该说陈可辛相信浮世中的相濡以沫胜过青梅竹马的爱情在此又一次得到了印证。
纵观这三部影片,不仅主题上一脉相承.而且结构戏剧冲突的手段也完全一样:都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三角戏结构,如果说拍《双城故事》的时候陈可辛还只是练习阶段,那么这后两部电影都是他心里在重拍自己喜欢的一部好莱坞经典《卡萨布兰卡》,黎明和金城武就是亨弗莱•鲍嘉,张曼玉和周迅就是英格丽•褒曼,而他最喜欢的是曾志伟和张学友那个角色保罗•亨里德——他们都是把身边的女人放开,陈可辛觉得放才是最爱的。有如此至情至真的导演,拍出如此感人至深的影片也就不足为奇了。
由于香港电影自由灵活、随机应变的制作特点,大部分电影人都是身兼数职,陈可辛不仅是著名的导演,还是出色的制片人和监制,对香港电影工业乃至亚洲电影的产业运作很有一套。
陈可辛入行后,在嘉禾电影公司曾任蔡澜等人的副导演和助理制片。后经曾志伟介绍,转入好朋友公司任制片,并学习监制,《双城故事》大获成功之后,与曾志伟、钟珍、李志毅、张之亮、 阮世生等成立电影人制作公司 (UFO),监制并导演了不少叫好叫座的影片。这一时期,正值香港邵式和嘉禾影片质量一年不如一年之时,而UFO年年都能出品叫好又叫座的影片,在香港电影界锋芒毕露。
2000年,陈可辛有心以己之力对抗好莱坞,便联合亚洲各国优秀导演有策略地拍亚洲电影,于是成立了电影公司“ApplausePictures”,电影《三更》由香港、韩国与泰国三位导演参与,陈可辛、金知云与朗斯•尼美毕达分别拍摄了三部短片《回家》、《失忆》与《轮回》。其中陈可辛的《回家》是三部中公认的拍得最好的一部,是2003年柏林电影节参展部分的开幕电影,也标志着香港电影乃至亚洲电影在合作上的进一步成熟。
一个从未碰触古装动作电影的导演,甚至以前看香港的武侠电影都是一路快进的陈可辛,却2007年却选择了《投名状》,对此他解释道:“香港人做事讲变通,不会坐在那里说,我就要拍我的电影。”香港资深影评人列孚称陈可辛为“香港导演中视野最为宽广的导演”。变通可能是妥协,也可能是野心。那么我们有理由期待,他的下一部电影,究竟是什么?
(编辑/未萌)

